无有（2022年1月修改）

李勤

我没有上前
心知这种场合
不会有我的座位
突然发现
走来走去寻找座位的
有好些
是我相识的人
再走近些
听到他们交谈中
间或提到我的名字
我在犹豫
要不要过去
和他们打声招呼
他们却只顾着忙碌
丝毫未觉我的到来

李勤

既然如此
我也懒得开口
一个人静静
看着别人忙碌
是一件乐事
正要退出
偶然一瞥间
看到那些座位上
都摆放着纸张
有些熟悉的文字
窜入眼帘
凑近些仔细一瞧
那纸上
竟然是
我的出版书目

李勤

没错
一行行排列的
都是
我曾经的作品
我抬眼再看
似乎每个人手上
都有这么一张
莫非
这里的集会
与我有关
甚或
集会的主题
就是这个出版书目
可是，作为当事人
我却全然不知

李勤

而且直到此刻
也没有谁
来与我洽商
而这上面的书目
虽然都是我所创作
但并不是
我真正想要出版的
这事儿
实在有点滑稽
甚至可笑
我必须上前制止
然而
我突然发现
挤满礼堂的空椅子
是我无法跨越的障碍

李勤

那些空椅子
僵硬的腿似乎有了活力
在走来走去寻找主人
而那些找座位的人
也只能
在空椅子之间游走
他们出不来
也不能坐下
整个礼堂的人和物
都在不停交错移动
却没有发生碰撞
这情形
太不正常
也许
我来错了地方

李勤

退出礼堂
我记起了手机
注目一看
白光闪烁更强
我再次调整角度
翻转拧捏一通神操作
忽然，响起提示音
礼堂门坎上出现光闪
急步上前
赫然一部手机
而且已然开通
拿起来细看
闪动着的
是一条短信
“希望你能给我一些文字”

李勤

我没有看错
就是这么一句大白话
没头没尾
也没有署名
但我确信
这手机
就是我要取的第二部
哦……不
我的心受了电击
瞬间爆裂
然后
是一段
绝对空白
而梦
就停在了这空白

李勤

梦侣
我知道是你
但，就只有这一句吗
是的
你从来都只说一句
最初说的是“登山式”
那本是我的台词
可算异口同声
那句“抱恨终天”
该是你对我说的第一句
当时，我将之演绎为
“我在梦乡等你”
然后
漫漫长梦，千山万水
总有你有声无声的呼唤指引

李勤

这一次
你人未到声未至
却通过手机送来这么一句
“希望你能给我一些文字”
眼睛盯着这条短信
我心里闪出的是
“见字如面。”
同时我确认
这个梦没有后续
你将缺席
我当然明白
这句话背后的意味
不不不
这里不谈意味
我们只说文字

李勤

梦侣
给你的文字
我早就在写
一直都在写
从第一个
有你的梦开始
直至现在这第九个
每一个梦
所有的风光山水
点点滴滴皆成笔墨
专属于你的文字
不曾见诸纸张
只是封存于心底
几十年潜心构筑
一座字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