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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的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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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3-27 16:43:18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除夕的傍晚

回老家的时候，我习惯在晚饭后到古井旁散散步。
今天除夕，过明天又长一岁了。走着走着，我下意识放慢了脚步。岁月如此匆匆，总有点让人在生活面前措手不及。看着路边红艳艳的桃花，一朵朵生机活泼地点缀在枝头；还有各种各样的树木也都换上了嫩绿的新装，我的内心仿佛顿时萌生了一股冲动。然而我也说不清到底是些什么，我确实很久没有满怀激情去做过什么事情了。在平淡的生活中，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年华催逼，总也不免生出几缕忧伤来。
临近古井的时候，我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阵抽噎声。我好生奇怪，除夕晚怎么会有人在这附近伤心哭泣的？倏忽我在心里生出了几分惊悚。我曾听说过这古井溺过人的，晚上很少会有人到这儿来，难道是……我不敢往下想。但出于好奇心的缘故，我还是慢慢的一步步逼近古井。我想看个究竟。
哦，看到了！原来是两个小孩在那里。我心头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一个大约八、九岁的小女孩抱着一个小弟弟。在抽噎的是那个小女孩，她的弟弟安静地依偎在他的怀里。这个时候很多人都在家里吃年饭团聚，为什么她不回家，却躲在这里偷偷哭泣？我走了过去，在小女孩的身旁蹲下来。此时，我看到了小女孩她穿着一件单薄的旧衬衫和一件灰色的裤子，头发有点蓬乱（她显然还没有洗澡）；在她怀里的弟弟赤着脚，穿着也很不整齐。看见我走了过来，小女孩有点惊讶，她马上停止了哭泣。
“小妹妹，你怎么不回家去？新年到了，快和弟弟回家吃年饭去吧！”我轻声地对她说。
她没有回答我。她用一种不太信任的眼光看着我，一边用双手护着小弟弟。我知道他不认识我，当然我也不认识他。我不经常在老家，通常都是过年才回老家一阵子。
“小妹妹不要怕，我和你是同一个村子的人。你家在哪里？爸爸妈妈在家吗？我送你回家吧！”
“呜呜……呜呜……”不知道为什么她又哭了。
“我爸爸……又和我妈妈吵架了。爸爸把家里的东西都摔了。妈妈……背着一个包袱走了。妈妈不要我们了。呜呜……”她一边抽噎一边对我说。
“你爸爸为什么和妈妈吵架？”
“爸爸整天赌钱，我妈妈不给。爸爸说过年就是放松放松，经常赌钱饭都不吃，妈妈说家里都没钱过年了，就是不给他赌……就经常吵架……我听见妈妈说永远不回来了。呜呜……”
我有点震惊。从小就娇生惯养的我，从来没有想到世界上还会有这样的家庭。然而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安慰小女孩。我觉得一个家庭最大的不幸并不是贫困，而是不和。父母的行为和教育对子女的影响太大了，它几乎可以决定一个孩子以后的一生。
“小妹妹，不要哭，你妈妈会回家的，她只是一时生气走了，很快就会回来。你先回家去，给弟弟洗澡，做饭一起吃吧。”
“我妈妈走了，爸爸也不在家。家里已经没有米可以做饭了。”她平静了一些。
我真的不敢相信我所看到听到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常常觉得自己的生活太平常了，以至于整天感到很郁闷，甚至常常在家里撒娇，和父母顶嘴。我感到惭愧。
最后，我带这位小女孩和小弟弟到我家去，和奶奶一起给他们做了几个菜。
我想，今夜，我一定无法入眠。

2010-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