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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 理个平头（修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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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宾

陈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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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8-1 23:28:42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理个平头
阿六至今都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不让自己理个平头。
从小到大，阿六的发型和父亲一样的标准“三七开”。有一次，父亲带着阿六去理发，阿六看着镜里，突然对老师傅说，给我理个平头吧。老师傅拿着剪刀悬在空中，看看阿六的父亲，父亲板着脸孔，说，不行，以后也不行！阿六一脸茫然，看着镜里的父亲。老师傅手里的剪刀“嚓嚓”下去，一个标准的“三七开”出来。父亲看着阿六含笑，点头说，好，一个模样。
高三那年，同桌拿出一张照片给阿六看，说，这是我哥参加军训照的。照片里，同桌的哥哥穿着一副军装，手里握着枪，英姿飒爽，最重要的是，他竟然理了个平头，阿六认识同桌的哥哥，上大学前，他也是一个标准“三七开”。阿六奇怪地问，你哥怎么理了平头？同桌说，大家都要的，有人不愿意，还哭了呢。阿六心里暗笑，到时啊，我第一个上前！
阿六考上了大学，全家高兴啊，阿六不负众望，特别是不负父亲的期望，第一志愿考上了父亲的母校。但阿六更加高兴啊，因为考上大学，新生就要军训，军训就要理个平头！
父亲亲自送阿六到学校报到，还带他到系主任那里，特别交待，老同学，对阿六要多多关照！系主任摸摸阿六的头说，这个你放心吧。阿六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系主任也知道“平头”的事？坏了，这个“关照”，莫非是别人理平头，我可以不用？不是有人不愿意吗？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军训呢？
阿六急切地打听军训，问了很多次班里的同学，同学告诉他，军训很苦很累的。你是不是害怕啊？阿六苦笑。
通知下达，今年的新生不用军训，改为到乡下劳动。很多学生高兴得跳了起来，阿六懊恼得很，大声说，怎么今年就不军训了呢？几个同学围着阿六骂，你有病啊！
但阿六转而一想，自己到学校的理发室理个平头，还不是一样吗？阿六兴冲冲地走进理发店，坐下，对着镜子看了看，大声说，师傅，给我理个平头！突然，旁边有个声音说，是阿六啊。是系主任！真倒霉！阿六仔细一看，没错！他正躺在边上刮胡子。系主任微微睁开眼说，呵呵，换个发型啊？阿六赶紧地说，不是不是。
阿六没理成，仍然不放弃，坚持寻找机会，终于，机会来了。阿六打听到，系主任今年要回老家过春节。于是，阿六计划，今年不回老家，在学校过年，这样不就可以理个平头了吗？主意一定，阿六就给家里说，自己想在外面尝试过年的味道。父亲态度坚决地说，不行！春节是咱中国人的团圆节，国外的还回来呢，你怎么就不回了？阿六不敢顶，放下电话，泪水在打滚。阿六想了想，第二天打电话给母亲，母亲心疼儿子。但没办法，说，我只能试一试，你爸的脾气你是知道的。父亲还是说不行，母亲说，阿六这孩子啊，跟你年轻时一个模样！算了吧。父亲急切地问，真的吗？
得知可以留校的消息，阿六手舞足蹈地在篮球场跑了一大圈。放假的当天就直奔理发室去，今天我要理个平头！平头！理发室的人比较多，阿六着急得很，这些人啊，凑什么热闹啊，都赶在今天了！想插队，没门！校外的理发太贵，只好乖乖地坐在边上，哎，无所谓，耐心地等待吧。
终于轮到阿六了，阿六一坐上理发椅就说，平头！师傅问，平头？阿六答，平头！师傅拿起剪刀，正准备下手，突然有人喊，阿六、阿六！阿六转头一看，同寝室的小张？小张喘着气说，快、快回去，系主任找你，你奶奶病危，你爸叫你马上回家！阿六脱下围裙起身就跑。又一次泡汤了。
一次又一次的挫折，让阿六打消了这个念头，虽然有过几次理平头的冲动，但最终还是没能实行。
有天晚上，阿六发了一个梦，阿六理了个平头，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街上，奇怪，怎么大街上男男女女也都理了平头？正在纳闷时，看见老婆也理了平头，阿六乐了，哈哈大笑。正笑着，老婆把他摇醒了，老婆说，笑啥呢？中彩票还是捡到钱？阿六瞪着老婆看了一阵，不是平头，一肩披发！阿六摸摸头说，梦见自己理了平头，你也理了。老婆指着阿六说，你犯傻啊？阿六幽幽地说，很多年啦，我就是想理个平头啊！妻子哈哈大笑，这有什么呢？明晚就去。
阿六坐在理发店的时候，突然想起给母亲打个电话，他想，虽然父亲不在了，母亲应该知道原因吧。阿六先问了母亲最近的生活起居身体状况，接着，阿六问，父亲为什么不让我理个平头呢？母亲沉默了一会儿，说，孩子啊，要理就理吧。
阿六回家的时候，老婆奇怪地问，怎么不理平头了？阿六说，我突然想，我为什么要理平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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